李向阳:美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发展前景

  (50人论坛·北京)

  
2002年上半年世界经济状况
  1,经济增长率
  美国(1季度)6.1%; 分析家预测第2季度可以达到2.5%; (和上年同期相比,折合年率)
  日本经济(1季度) 1.4% (与上季度相比); 主要推动力是出口带动;
  欧盟(1季度) : 0.3%; 其中德国和法国分别为 0.2%和0.4%;主要推动力也是出口带动;
  同样,东亚地区的经济增长也呈现类似的模式。
  2,股票市场与外汇市场
  全球股票市场剧烈下跌;
  美元对世界主要货币的汇率巨幅贬值;
  3,国际贸易
  美国贸易逆差再次创新;
  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抬头;
  
  二、上半年美国经济状况
  1,经济强劲复苏
  消费需求仍然旺盛(但7月份消费信心指数有所下降):房地产和汽车是增长最快的产业;
  通货膨胀率维持在低水平;
  2,结构性矛盾没有缓解
  贸易逆差创造新记录(5月份达到376亿美元);
  财政赤字增加:2002年度预计1650亿美元;
  失业上升:6%
  企业盈利没有明显的改观;
  股市继续下跌
  投资需求疲软;
  企业和家庭债务负担沉重:家庭债务/GDP为75%;
  
  三、美国房地产市场与消费的发展前景
  过去2年间,美国消费支出增长维持稳定的主要推动力是房地产市场的繁荣,因为从2000年下半年开始,美国股市便陷入熊市。美国家庭中财富价值的25%左右为房地产;房地产价值是股票价值的4倍。因此,房地产价格变化对消费的影响(财富效应)远大于股票价格的影响。
  2002年上半年流入房地产共同基金的资金为24.1亿美元(01年仅为3.07亿美元); 5月新建住房的销售量比4月增加了8.1%, 为过去6个月的最大增幅。但是,新屋动工总量比2月份的峰值下降了6.5%。
  目前的房地产热潮已经持续了11年,是正常繁荣周期的2倍多(罗奇,2002)。
  过去10年间,发达国家只有3个国家没有经历房地产繁荣,它们是日本、德国和加拿大。日本房地产市场在1980-1990年间价格年均上涨12%。德国因国家统一,大量东部人口涌入西部,致使房价上升了30%左右,但目前的跌幅已经达到了35%。
  迄今为止,房地产市场泡沫对美国消费还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。
  
  四、美国公司利润率下降与投资前景
  和以往的经济衰退相比,2001年的美国经济衰退呈现出两个新的现象:投资的下降与消费的增长并存;企业劳动生产率上升、销售额上升与利润下降并存。问题的核心在于投资利润率下降。
  1990年代,美国企业的利润率一直保持在10%以上;1997年美国公司的利润率为10.5%; 2000年为6.5%; 2001年为2.6%。这种下降不太可能是暂时的周期现象,更可能是一个利润率走势的拐点。理由是
  1,受IT技术推动的新经济将进入一个平稳的增长期。
  任何一次重大技术创新的初期都伴随着投资的高潮。90年代期间,股市的繁荣为风险资本的发展创造了平台,风险资本似乎达到了取之不尽的地步;企业购并浪潮在促使产业结构调整的同时,也制造出规模越来越大企业,市场的垄断程度随之提高。经历此次经济衰退之后,上述因素将不复存在。历史经验显示,当技术进步的高速发展期过后,它更多地表现为技术的扩散和平稳发展。如果说创新者在第一阶段有能力获得超额收益的话,那么第二阶段将是一个利润平均化的过程。
  2,企业购并的收益下降。
  在80年代和90年代期间,美国先后经历了第四次和第五次企业购并浪潮。购并的价值创造效应给企业带来了可观的收益,并成为股票市场持续牛市的一个重要推动力。有关第四次企业购并的经验研究证实:购并给目标企业股东的额外收益在30-50%之间;给收购企业股东的额外收益在4%左右。相比之下,第五次购并浪潮的价值创造效应并不明显。相反,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,许多企业的合并并不成功。但它仍然是牛市的一个重要推动力。最后,也正是2000年年中购并浪潮的降温直接诱使股票市场转熊。股票市场转熊反过来又促使购并终结。
  3,收入分配模式的转变。
  在技术创新的早期阶段,保护创新者的利益也就是保护投资者的利益。过去20年间,无论是宏观经济体制还是微观的公司治理结构,都在创造和维护股东资本主义模式。在这种模式下,收入分配的格局是向资方倾斜。因此,利润率的上升是一个自然的结果。短期内收入分配模式还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但伴随企业破产率的上升,如何维护企业其他利益相关者(雇员、债权人等)的利益将会提到议事日程。
  4,会计准则的变革。
  美国的许多会计准则在适应新经济发展的同时,客观上造成了企业利润的高估。在购并过程中,企业可以在购买力会计法和权益集合法之间自主选择。而实际执行过程中,多数企业选择后者,因为它可以避免对收购公司利润的负面影响。在股票期权的会计处理中,现行的会计制度允许股票期权不计入成本,从而大大高估了企业的利润。一项研究估计,如果把股票期权适当计入的话,1998年美国大型上市公司的利润将比公布的低2/3。此外,以股票代替职工养老金、股票回购等业务的会计准则都有高估利润的倾向。近来,大公司财务丑闻频繁涌现,改革会计准则的呼声越来越高;同时,企业购并、股票回购的降温也将减少企业高估利润的空间。
  倘若上述逻辑能够成立,美国公司的利润率下降将不是一个短期的现象。由此也决定了美国经济的复苏将不会是强劲而持久的。
  
  五、世界经济的发展前景
  世界经济总体上将呈现出温和复苏。增长率预计在2.0-2.5%之间。
  美国经济2002年增长率预计在2.5-3.0%之间。
  日本经济将会达到0.5%左右的正增长;
  欧盟的全年增长率预计在1.5-2.0%之间。

(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, 李向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