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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官员出场费与明星比肩 政府信用何在?

北京现代商报

    目前,政府官员出席企业产品发布会的现象越来越多,据不完全统计,2003年仅北京市内举办的各种产品发布会,有政府官员参加的就达到上百次。此风在涨是否该刹,本报记者做了进一步采访。     

    场景一 在一家国内企业的新品发布会上,公司董事长隆重介绍了出席发布会的五位政府官员,“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……”在最前排,这五位官员依次落座,职位最高的一位官员(副司长)坐在董事长的旁边。发布会正式开始……

    场景二 官员们在发布会上一言不发,绝不表态,时不时脸上会显出动人的微笑,配合着台上的活动。

    场景三 为了表示“非正式”,每当出席新品发布会,官员们一定着便装,极少穿西服打领带,这已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,但被旁观者讥为“掩耳盗铃”。

    “其实这里面都是有利益的。”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教授易定红一语道破了天机,企业邀请政府官员出席新产品的发布会,需要支付相应的“出场费”。在财务上,这笔费用已经被事先打进了发布会的活动经费里面。

    所有的出场费都是在暗中操作的。记者几经周折,联系到一位“见识”过这种场面的企业公关部经理,他并不愿意透露其中的关键环节,只就数目提供了一个大概的区间,不同的部门,不同的职位,出场费差别很大,最高的甚至达到上万元,可与影视明星比肩;同时,也确实存在一分钱不要的,但这样的比例很小。

    官员行为价值——政府信用

    政府官员频频出现在企业新品发布会现场,在闪光灯的映衬下,官员们要么正襟危坐,要么与企业老板谈笑风生。“这样的现象已经屡见不鲜,大家见怪不怪了。”经常参加各种发布会的记者已经对此习以为常。记者找到了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的张国庆教授,他的态度是渐进式的:

    “最好不参加。”

    他马上又补充道:

    “最好禁止!”

    随即他正色道:“这种带有浓厚商业味的政府行为应该完全禁止。”

    在他的记忆中,政府曾经有过相关的规定,禁止官员有如上行为。但记者查阅了大量的文件,并没有找到此规定。只找到一些相关联的文件,态度比较含糊,没有使用“禁止”二字,只是说“不提倡”,而这中间的自由度就很大了,且由官员们自己去把握。

    易定红的态度更加激烈,他用“万能政府”来称呼现在的某些行政部门。

    “我国政府的信用太高了。”他强调说,“政府的一举一动影响都不小。一旦政府参加了,就会增加该活动或企业的公信力。”

    但这种公信力完全是政府所附加上去的,没有其他的任何基础。明明是市场行为,看起来却有点像政府行为,这样的做法对政府来说相当不明智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个国家的传统。”易定红几乎叹着气说,既然是传统,就很难改变。

    记者又拨通了北京市质监局局长郭浚清的手机。他表示,作为产品质量的监督者,他从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发布会。“现在经常有企业请我参加,但我一律回绝。”郭浚清的职务过于敏感,倘若参加了某产品的发布会,在消费者眼中,质量监督局的局长都参加了,这个产品的质量肯定没问题。

    官员台上就坐——政府暗示

    记者在某发布会上采访了一位政府采购办的官员,“您的出席,是否意味着在政府采购方面,这家企业将成为主要提供商?”

    该官员在该企业北京公司经理的陪同下正打算离开,被记者拦在门口显然有些不自在。他的答复非常谨慎,“我来只代表我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又故作幽默地补充道;“我也是一个消费者呀,作为消费者,我只想来看看今天发布的新产品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解释很难具有说服力,如果作为消费者参加,就不应该在众多媒体面前被企业列为上宾,其暗示意义相当明显。

    此时,旁边的公司经理马上揽过话茬,“我们请周处长来,只是看看我们的新产品,至于政府采购方面的事情,一有消息,我们就会对外公开的。”这话说得颇为耐人寻味。官员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模糊了。

    他的出席已经给到场的新闻媒体一个信号,该企业将被纳入政府采购的范畴。不管他如何解释,他的出席,已经具有了某种符号意义。

出席需有借口——名正言顺

    促进民族产业的发展,是官员们出席产品发布会的最主要的一个“借口”。但其中也确实有真正为了民族产业的发展呼吁呐喊的,但李逵和李鬼之间的界限很难划定。

    “在中国,政府还是经济的主要推动力,有的时候,政府官员不去,很多事情就办不成。”张国庆认为。

    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杨凤春教授指出,有些产品属于国家战略产品,另外,有些产品虽然小,但具有相当强的战略意义,也不可小看。

    现在到处都是‘可口可乐’‘百事可乐’,如果哪个地方开发出‘北京可乐’,官员去参加也属正常。”

    郭竣清也表示,这个问题相当复杂,假如该企业具有一定的先导性,给当地经济带来很重要的意义,去参加也未尝不可。

    “往往政府官员只考虑到了一点,而不是多方面考虑,要么是支持民企,要么是优先发展的某一产业……”

    “难免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“难免”就给官员参加提供了“名正言顺”的借口,扶持民族产业,政府除了给政策之外,还必须亲临现场,以此来表示政府的支持态度。政府支持的背后,带来的其他方面的利好消息更多,尤其是银行贷款方面,后续成果绵绵不绝。

    据记者了解,内资企业这方面的情况比较多,而外资企业则少之又少。安利中国的袁丽反问记者:“这和官员有什么关系吗?在我们的‘纽催莱’产品发布会上,摆一个官员,有必要吗?”这或许可以被视为外企的一种传统。而邀请政府官员,也是内资企业的一种传统。

    规范官员行为——制度约束

    杨凤春给出了一个判断的标准——参加活动是在私利的驱动下,还是在政府职能的驱动下。

    但如何才能知道官员们到底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呢?“完全监督是不可能的,因此自我约束最重要。”目前,在官员自主行为中,有大量的灰色区域存在。“官员有权利对自己的行为做出选择,社会各界也有权利说三道四。”

    易定红对此并不认同。他表示,完全靠自我约束是不现实的,靠所谓的善良是不可能的。国外都很严格的,如果你做了这样的事情,就别想再当公务员了。

    “或许行政许可法可以在这方面有所突破。”7月1日,酝酿一年之久的行政许可法终于揭开了面纱,“但其中仍有很多遗憾和有待完善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易定红认为,官员出席产品发布会是否需要经过“许可”,这一点相当重要,行政许可法可以对官员参与商业活动的行为给予一定程度的约束。

    以前的企业都是国有企业,都是政府的,官员参加企业的发布会无可厚非,现在不同了。在市场经济条件下,政府官员倘若经常性参与企业的商业行为,无疑是对市场秩序的搅扰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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